2013-04-26 圓明園

今日偶然在噗上得到的訊息，據說當年慘遭祝融的圓明園，曾經被一位外國記者拍攝了一套全景圖，而今這套照片流出，下個月將在倫敦拍賣：http://www.ck101.com/thread-2705865-1-1.html



見此消息，我興沖沖地點開連結，想看看傳說中的萬園之園，到底是何種風光。然而，看了照片之後……我想，果然《金剛經》所言甚是：凡所有相，皆是虛妄。

大抵受限於當年的物質科技、人為技術和制度環境及其他諸多條件限制， 這些照片裡，雖然可見得圓明園確實規模甚大、建造宏偉，除此之外，卻也看不出別的什麼。從資料上看，圓明園始建於康熙末年，本是皇帝賜予雍親王的園林。雍正登基後，圓明園從親王園林一躍為帝園，大概更因為皇帝個人畏暑、避暑的需求，大肆擴建了許多辦公僚署和皇家生活的處所，而後又經累世皇帝擴建、改建，才有了集園林之大成、萬園之園的說法。詳細的介紹，相關網頁上輕易便能找到許多，在此不再不懂裝懂。

我真正想說的是，從圓明園的建成背景與沿革看來，她大抵是雍正朝以後，清朝諸帝相當重要的生活空間，大概亦是不少政治活動發生的真實現場。然而，這些我們今日透過清宮劇、透過小說、透過歷史想像，可能覺得精彩萬分、火花四射的場景，在上述連結的照片裡，自然是看不出分毫。……或者說，不惟圓明園如此，就是未遭戰火大肆破壞的紫禁城，那般如織的遊客、熙攘的人流，亦無由見得舊時的皇權威儀。更準確來說，古蹟之旅，總是如此的。所謂歷史，實則亦只是過去的生活，而所謂生活，一旦過去了，便永遠地過去了，其留下的房舍屋瓦、一草一木，又豈有任何的記憶？即便有，亦與史家之筆、個人之思一般，再也不是「真相」的全部。歷史已死。

許多年前，我去過北京遊玩，記得亦曾去了名聲響亮的圓明園。我記不太清看到了些什麼，只記得一些感覺：大抵，總歸是（帝王后妃）向之所欣，今俯仰已為（時人）陳跡，壞壁無由見舊題罷！與此經驗相對，2011年左右，我亦去了一趟山東，一路看了孔廟、孔府、孔林、泰山、泰廟，在真實的、被列為國家景點的偉大古蹟之中，充滿的是人山人海（非誇飾）的遊客，浮動於空間中的，是世俗（或者說「現實」）的觀光產業、消費價值，孔夫子或者東嶽大帝，就像是現今流行的文化創意產業所講究的「創意」──說穿了，不過就是個賣點。然而，在那個現世的昔日記憶現場，如若沒有這層包裝，又有誰在意，又有誰記得，那已然「不合時宜」的八佾舞和祭泰山大典？

我想，或許，商業與文化（或是記憶、教育，以及類此詞語），總得在此真實的現世社會，以此形式，互依共存。在此原則之下，既然圓明園的全圖現世，我想，依近年來清宮劇之火熱，其舊時形象重見天日、再現風華之時，亦可徐徐圖期，甚或指日可待。